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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米花机
时间:2020-09-25    来源:信誉可靠网投

作者:□李 正(永煤陈四楼煤矿)

  

老家西屋一隅,静静地躺着一台老式爆米花机,许是闲置多年的缘故吧,锈迹像头屑般撒了一地。东西虽旧,好歹是件家当,几次三番,母亲想要当废铁卖了但又于心不舍。

 

这台爆米花机,是当初母亲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父亲从收破烂的人手里买回来的。四十块钱,对于每天守着几亩薄田过活的农家人而言,无疑是一笔巨额开销,父亲很是舍不得。母亲说,娃儿们爱吃爆米花,找师傅加工一锅要两毛钱,一个秋冬下来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如果自家能有一台米花锅子,省一锅,够买二两猪肉了。

 

居家过日子,父亲比不了母亲。

 

但凡从收破烂的人手里收回来的东西,老旧程度,想必我不说你也已经想象得到了。修整这台破米花锅子,父亲可谓是煞费苦心,先是毁掉了家里一个铝盆,用铝水将破损的米花锅顶盖黏合、封实,又毁掉了一只铁皮水桶,做了个煤火炉,又锯掉了院子里的一棵桐树做了个风箱,又赶集买回一只旧压力表装上。整个过程,父亲足足从三伏忙活到了入秋。

 

试锅那天,我家的院子里异常热闹。点火,放炭,调试,如此一番后,父亲打开米花锅顶盖,倒进一搪瓷缸玉米,再拧紧压盖丝,将形似南瓜一样的米花锅架在煤火炉的两个耳朵中间,拉动风箱,匀速摇转。火苗从“南瓜”和“耳朵”的夹缝里蹿上来,映红了父亲的脸颊。玉米粒在炉膛里“莎啦啦”作响,风箱“呱嗒呱嗒”伴奏,炉火“呼哧呼哧”和声。父亲神情专注地盯着压力表,等待开锅的那一刻。

 

米花开锅,声音形同卷雷,响彻大半个村子。只见父亲左手将“南瓜”翘起,轻轻送入一个长长的编织袋口中,右手用钢管套住顶盖扳手,拿脚用力一踩,“嘭”的一声,爆米花瞬间喷发到编织袋的底部。随之,一阵白烟从编织袋的缝隙里钻出,一股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那种香味儿,令人味蕾大开,从鼻腔舒服到胃。

 

那时的日子很清苦,人情味儿却很浓。但凡有邻家小孩提着玉米来凑热炉子的,父亲从不吝啬,即便是排起长队,父亲也乐此不疲地将玉米粒全部加工完成后才肯停风箱熄炉火,从不收一分钱。

 

民以食为天,民也以粮为天。种地,父亲母亲常常掰着指头算计,种什么样的种子多打粮,用什么样的肥料最省钱,打什么样的药除害虫,怎么样播种不伤苗,二老很会精打细算。但是,每年夏季种植玉米,母亲从不忘在自家田里留出一片空地,种上一些“本打粮”(一种我叫不上名字,矮棵低产、粒圆棒小,只适合做爆米花的品种)。因为在父母眼里,貌似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。

 

后来,父亲身体每况愈下,加上年事已高行动不便,那台爆米花机再也没派上用场,成了摆设。

 

细细算来,找师傅爆一锅米花,加工费两毛,而父亲加工,成本至少要一块钱。除了人工,火柴要买,蜡烛要买(润滑用),糖精要买,炭要买。父亲说,钱不钱的无所谓,都是东邻西舍的,谁还不用上谁。

 

那台爆米花机,自始至终,也没挣过一分钱。母亲所谓的“省二两猪肉钱”,究竟省哪儿了,至今我也没弄明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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